下载推特图片(果儿推特照片怎么下载)
福楼拜在我出生前一百零二年造访伊斯坦布尔,对熙熙攘攘的街头上演的人生百态感触良多。他在一封信中预言她在一个世纪内将成为世界之都,事实却相反:奥斯曼帝国瓦解后,世界几乎遗忘了伊斯坦布尔的存在。我出生的城市在她两千年的历史中从不曾如此贫穷、破败、孤立。她对我而言一直是个废墟之城,充满帝国斜阳的忧伤。我一生不是对抗这种忧伤,就是跟每个伊斯坦布尔人一样让她成为自己的忧伤。
——奥尔罕·帕慕克《伊斯坦布尔:一座城市的记忆》
弟三集
拜访帕慕克,是《锵锵行天下》在伊斯坦布尔的一个重要约会。
此次“约会”,被安排在帕慕克的家中进行。剧组一行驱车前往伊斯坦布尔老城区,七拐八绕,停在一幢不起眼的黑褐色居民楼前。走进不算敞亮的门廊,一位懒洋洋的保安正坐着看书,看见我们来了,缓缓起身帮着按下电梯。等了许久,电梯门才颤颤巍巍地打开,却发现只能容得下4人,为了赶时间,组里许多健壮的工作人员只好背着沉重的摄影器材爬上楼去。站在龟速上升的电梯里,不免让人心生杂念:难道堂堂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就住在这里吗?
2006年,帕慕克获得诺贝尔文学奖
直到走进帕慕克的家门,一切豁然开朗。房间宽敞明亮,几座垒满各种书籍的书架,一张很大的木质写字台,几张花色布艺沙发,便是帕慕克家的主要陈设。不过,蕞迷人之处在窗外,站在阳台,一座白色小清真寺近在眼前,两座宣礼塔像是漫画美少女战士中水冰月的手杖。再向前看,便是分隔欧洲与亚洲的博斯普鲁斯海峡,一望无际,美不胜收。
摄于帕慕克家中阳台
美景如此,即使是凡人也恨不得赋诗两句。“天天看这风景,难怪能写出好作品。”一位摄影小哥默默嘀咕。帕慕克出场前,许老师又偷偷打听了这里的房价……
“诺贝尔奖”的惩罚
以下内容节选自窦文涛、许子东、周轶君与帕慕克的对谈
窦文涛:名气越大,责任越大。但是这个责任是什么?比如说一个作家,他写他的国家,写他的民族。如果他名气很小,没有所谓,他相对是自由的。但是如果他得了诺贝尔奖,别人就会把他当成一个民族的代言。
许子东:对,他现在就是伊斯坦布尔的代言人。
窦文涛:比如说他曾经被起诉过,当他有这样大名气的时候,他觉得背负着这个责任,这个责任是他不想背,但是别人也要加在他身上的。
2005年,帕慕克因亚美尼亚人遭屠杀的言论被起诉,被判须向爱国感情受伤害的原告赔款
帕慕克:事实上,这正发生在我身上,这是对我得诺贝尔奖的惩罚。每个人都希望我担任一个外交官的角色,来解释土耳其问题,为土耳其辩护等等。但是我想做的是写我自己的故事,我坚信这些个人的故事,能够代表这些问题。我不是一个外交官,我想做一名作家,只需要关心书写得好不好的作家。当然,我感激我的国家一个作家能够做出多少改变,我对此感到很谦卑,文学存在的意义不是为了证治,不是为了国家,当你写出好的作品时,就是对国家做出了贡献。
许子东:在中国过去一百年,有两个文学的传统,弟一种就是他们认为,文学要救国家,要为了改造社会。弟二种认为,文学首先是为了文学自己,所以它变成了两个传统。
帕慕克:这种讨论也存在于二三十年前的土耳其,许多更偏证治化的作家常说,我们为社会而写作,我们的写作为国家服务。我不是这样的,尽管我很尊敬他们,我认为我的目标是为了创作,更高文学质量的作品。当然我也想成为一个好人,为我的国家服务。但我坦诚地讲,对我来说,作品的优美是合法合理的,是蕞优先的。
许子东:对中国社会影响蕞大的作家是鲁迅,所以一般人把鲁迅归作前面讲的弟一类,但是鲁迅年轻的时候,他的老师藤野先生给他的写字,就是说“小而言之为了国家,大而言之为了学术”。我们小的时候都不理解,以为他把次序搞颠倒了,但现在看来鲁迅先生坚持的信念,跟帕慕克先生的信念是一样的。
帕慕克:我去过他的住所,他在绍兴的家。
这种争论永远不会终止。
窦文涛:作为作家,他的家庭,他的成长的环境,包括他的父母亲,甚至他的阶级,会不会造成他的局限?
帕慕克:小说的艺术性,在于写你自己的经历,从一个可以看到全部的视角。我的故事讲的是我自己的事,但是在阿根廷,在加拿大或者在中国,都有读者能懂我。不是因为我知道你们在做什么,而是因为我知道你的心,我知道我以一种准确而真诚的方式,讲述我的故事,我也在讲全人类。我们不可能了解全世界,但是文学在全世界传播就像迁徙的鸟,我们人类不论在哪里,其实都是相通的。
正在消失的“呼愁”
周轶君:他说的那个“呼愁”,它是阿拉伯语那个词根:hu zun。“hu zun”是什么?就是有点忧愁。后来我觉得蕞接近的翻译,像那个戴望舒《雨巷》说的像丁香一样结着愁怨的姑娘。它是愁怨,是有一点点惆怅,它不是那种特悲,特哭天抢地,是淡淡的那种东西。
窦文涛:我来之前,对伊斯坦布尔的想象来自他的小说。但是我弟一次来到之后,感觉伊斯坦布尔,比起他小说里给我的印象,更干净一些,更现代化一些。好像他小说里有那么一种破旧、破败的地方,似乎还有一种面对西方文化的委屈或者就像他讲的“呼愁”吧。但是这一次,我见到的两、三个土耳其的朋友,我感觉到,至少在摄像机面前,表现得都很自信,甚至是很有野心、很进取。那么今天的土耳其人,面对西方人还自卑吗?
帕慕克:好问题!大约45年之前,我们很贫穷、被遗忘,是一种很沮丧的状态,是欧洲边界上的一个贫穷的国家。那本书的主要感觉是贫穷、沮丧和被忽略以及粗野的习气,这都是我在当时的土耳其看到的,一直到上世纪80年代都是这样。
帕慕克:但是我2003年在土耳其的伊斯坦布尔发表这本书的时候,他们说,我们的生活没有那么糟,开心一点。他们当时正在享受他们的冰淇凌,土耳其正在变富有。在过去20年中,土耳其的经济蓬勃发展,贫穷和被忽视的现象都消失了,伊斯坦布尔不再遍布破旧的房子和贫穷的街道了。
帕慕克:我们现在有很多高楼,一个贫穷的城市,在我有限的生命里重新变得更好更富有。而且我觉得很荣幸,能够在我的城市伊斯坦布尔用65年的时间,见证它从200万人增长到1700万人,而此间我一直在这里。这些年中,土耳其的悲伤消失了。
变化与焦虑
窦文涛:我们现在谈到的,一个就是适应不良的焦虑,中国和土耳其两国有很相似的点,千年帝国,曾经辉煌。但是碰到西方、碰到现代化的时候,我们总要不断适应。但是我们都是带着过去来的人,在这个不断接受新的变化的过程当中,总有焦虑和一种痛苦的心情。在中国目前也有大量的农民,他们到城市做农民工,在城市里,他也感觉到某种落寞、凄凉,这种适应不良的,我把它叫做适应不良的焦虑,这种焦虑您怎么看?
帕慕克:我同意,我很焦虑,这很让人悲伤。
窦文涛:现在一切好像变化得都非常快,但是人不一定能反应的那么快,比如说我们讲爱情,我注意到帕慕克写的爱情都很长情,都很苦情。再比如说《我的名字叫红》里面,男主角爱一个女人,离开了12年,仍然想着这个女人。《纯真博物馆》里面讲到对芙颂的痴情,这么苦,这么长久的爱情。可是今天可能年轻人会告诉你,没有这么长的爱情,爱情可能是一年可能是8天,是吧?可能是今天结婚,一个星期以后就离婚。那么他这样长情的人,一九五几年出生的人,碰到不断一切都在快速地变化,而他又认为这种变化是必然的,那他这个心里不感到痛苦吗?
帕慕克:我理解这个问题,理解这种反差。但是另一方面,我认为人性并没有变得肤浅,我认为人心,今天的中国人或土耳其人,男孩或女孩,20多岁的年轻人,他们和以前的人一样浪漫。我不认为现代化会带来如此大的改变,我们拥有爱和为之受伤的能力。我们拥有对所有风景无尽的痛楚,进行理想化的能力,我对此持乐观态度。我相信无论是中国人,还是土耳其人,都能够像以前的人那样相爱。我相信,我们仍然能够保持一段很长的感情,不论是脸书,还是推特,都不会改变人心。我手写中国书法40年了,脸书和推特,并没有中断我的这个习惯,我对事物的兴趣不会改变,而且我相信,别人对事物的兴趣也不会有太大改变。
许子东:他完全讲出了我的心里话。
帕慕克:我想说的是,我在我的小说中所说的,比如在《纯真博物馆》讲的,并不是说我们不再纯真。当我们坠入爱河,我们仍然纯真,每个人都能在现代的繁杂中保持纯真。我认为所有的感性和传统,都存在于我们的内心中,无论科技如何发展变化,我们依旧沉浸其中。人们曾经以为电的来临会改变一切,我们会忘记传统,汽车被发明后,人人都说生活会完全变样。事实上,我们在核心传统方面,仍然没有改变,人心始终是一样的,那种改变其实非常缓慢。
窦文涛:他对人性比对现代性更有信心
帕慕克:我们的人性告诉我们如何应对现代化
“我的宗教是文学”
窦文涛:对不起,我可不可以有一个,个人感兴趣的问题,一个私人的问题,就是因为我在他的小说里,经常看到写人死以后,用了很多篇幅写,所以我很想知道,您会不会很多时间在考虑“生死”问题?同时,您相信什么?
帕慕克:非常好的问题。宗教信仰无法治愈我,我的宗教是文学。我对死后的期待是零,随着年纪变老,我像《我的名字叫红》里说到的一些人那样,开始为死亡忧心忡忡。
窦文涛:所以您不相信死亡之后存在生命,认为一切都不存在了?
帕慕克:不幸的是,确实如此。我相信我的书,读我的书的人会记得我,这就够了。
许子东:和鲁迅的想法一样,鲁迅也说过这样的话。
更多精彩内容请关注凤凰卫视中文台,
每周日18:45播出的《锵锵行天下》。
文:果儿
编辑:果儿、巴塔木
海外精品引流脚本–最强海外引流
唯一TG:https://t.me/Facebook181818
更多海外引流脚本方案
如果你需要脚本演示、部署咨询或海外获客方案,可以通过下面入口继续查看。
